【帶著 7 個建議來開兩會,馬化騰最大的焦慮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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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月 3 日晚,全國人大代表、騰訊公司董事會主席兼 CEO 馬化騰在每年兩會期間例行的媒體見面會上深度闡述了今年帶來的七個建議。

盡管是一個比較嚴肅型的會議,但開場馬化騰一落座就妙語連珠讓氣氛愉快了不少。馬化騰提到他最近在清華上一個企業家學習班,有一課是教如何安排(應對)采訪。他說他就以用戶產品體驗的思維設計了這場溝通會,比如去年兩會新聞發布會很多媒體朋友經常站起來,甚至還有坐在地下,場地有點亂。“今年我們就把講台抬高,大家都能看得見,就不會有人站起來。”

他們又把攝像人員統一集中在固定的位置。“最重要的一點,這次側邊一定得有門走出去。”(防止被記者圍堵)

作為全國人大代表,馬化騰今年提出的七個建議包括:《關於發揮協同創新優勢、打造粵港澳世界級科技灣區的建議》、《關於加強未成年人健康上網保護體系建設的建議》、《關於加強大數據環境下個人信息安全保護的建議》、《關於全面推進國家海綿城市建設的建議》、《關於充分發揮數字內容產業競爭力、掌握全球文化產業主導權的建議》、《關於大力發展數字經濟 推進網絡強國戰略的建議》以及《關於支持深圳加快建設國際科技、產業創新中心的建議》。

最值得注意的一點是《關於發揮協同創新優勢、打造粵港澳世界級科技灣區的建議》,對於這個“粵港澳世界級科技灣區”,馬化騰本人的解釋是:

而作為騰訊公司董事會主席兼 CEO,馬化騰在媒體見面會的采訪環節解答了媒體對騰訊的疑問。比如馬化騰談到了移動互聯網“下半場”概念,他認為“未來內容的價值、IP 的價值會越來越重要。但是也不能說流量不重要,這兩個可能說原來是八二,以後變成五五。”

當記者問到“TMD(頭條、美團、滴滴)是 BAT 的影子還是新一代的 BAT?”時,馬化騰認為中國市場現在有了更大的潛力——“看到技術和這種傳統行業的這種融合,讓中國其實相對於世界互聯網有了一股新的力量了,並不像過去說的 C2C(Copy To China),現在是叫 KFC(Kaobei From China),你看中國有很多原創的東西了。”

共享單車就是一個中國原創的東西。盡管騰訊公司已經通過摩拜入局共享單車市場,但馬化騰也認為共享單車存在很多問題。“共享單車這個新事物來得太快了,但整個社會還是需要一定時間適應。但破壞單車之外,我真正擔心的是——現在有些共享單車已經從付費往免費方面走了,後續會不會倒貼錢讓用戶區騎單車?行業會怎麼演變呢?那時候會再發生什麼事情呢?”

去年雙十一,騰訊公司也迎來了 18 歲成人禮。一上台就開玩笑說自己“有白頭(發)了”的馬化騰坦言公司“成年的焦慮”——其實是科技(技術)的發展。“過去的紅利(人口、流量、內容紅利)說白了技術都是一個難以逾越的東西。但浪潮來了,現在有的人能做到,有的人做不到,那就在於你有沒有掌握這個技術。”

研發小程序的原因同理。馬化騰認為人機交互的演變,從 PC 到手機,未來可能到視網膜眼鏡,甚至最後通過腦電波、皮膚的電流可以產生一些互動。重點是他們都可能會催生很多產業。“以後這種應用的計算環境,可能就不是過去 PC 上的軟件,也不是瀏覽器上的一個網站,也不是現在手機上的 APP,而是一個場景和計算的代碼,是一個流動的、動態的代碼(小程序)。”

就在幾周前,一張截圖被媒體大量曝光,圖中內容正是馬化騰回複一位微信公眾號大 V 關於付費閱讀相關的事情。一時間,媒體為付費閱讀、知識經濟這事吵得不可開交。

馬化騰則認為市場對於付費“有誤讀”,他提到其實騰訊是提供一個基礎設施,讓內容生產者自己決定你哪一些是要免費,或者哪一些部分放在付費包里,是由你(公眾號)自己決定的。“我們已經看到很多公眾號,其實用另外一種方式來經營他的會員,但是我覺得還可以直接在系統上支持,這樣更到位一點。”

以下為媒體的問答環節,抽取幾個具有代表性的問題:

記者:在打造粵港澳的灣區問題上,您覺得目前要打造這樣一個灣區,現在還缺乏一些什麼東西?還有在這個打造過程中,您覺得騰訊想扮演什麼角色?

馬化騰:其實深圳都在珠三角,這方面聯動其實蠻強的,因為很多智能製造、研發在深圳,製造在東莞或者在深圳周邊都已經非常成熟。

跟香港的聯動方面,我們目前看到的一個案例,像深圳的大疆,他原來是香港科技大學的一個學生。汪韜是李澤湘教授的學生,做無人機,就看到這個效果不錯。他要做無人機,在這個過程當中發現只有深圳有最好的產業鏈配套,發現這個零配件只有到深圳才能生產出來,才能搭出這個原型來,你可以看到他去到深圳創業,成就了一個非常大的一個企業。在這個領域占據了全球 90% 的市場,我覺得這是一個蠻奇跡的事情。

這個案例就是發生在深港還有東莞、珠三角一個很好的案例。香港因為又有很好的機會,就是可以吸引國際人才,我覺得吸引國際人才的這個方面珠三角也是很有優勢的。

騰訊剛好在深圳,所以你可以看到我們不管是從高管也好,我們的很多人才,其實也是吸收了很多國外的人才,但是他可能會在香港、深圳兩邊跑,所以這方面我們感觸比較深。所以我希望這些方面能夠更加開放。

香港過去其實在人才的引入方面是收緊的(過去幾年),我覺得這個其實長期來說對香港是不利的,這樣大家就越來越隔閡了,我覺得應該是要有一個大的政策方向之下,然後有類似 CIPA 計劃,能夠有科技人才的一些綠卡,能夠給一些額度吸引高科技企業。

這個沒有從稅收等等這種角度來全盤規劃,我覺得有一些難推動。我們是從一線的角度來觀察到這種情況。

記者:現在大家都在提互聯網下半場,也就是互聯網的紅利時代結束。行業從流量戰爭轉向內容戰爭,想知道您是否認可這個觀點,以及騰訊怎樣應對甚至引領這個變化?您剛才提到滴滴,頭條、美團被業界稱為 TMD,就是騰訊也有不同程度的入股。您覺得TMD 是 BAT 的影子還是新一代的 BAT

馬化騰:其實內容沒有發展起來的時候,大家都是以流量為主。未來內容的價值、IP 的價值會越來越重要。但是也不能說流量不重要,這兩個可能說原來是八二,以後變成五五(都重要),你有流量入口,同時又有內容的這種製高點,就是可能兩者都重要。

至於頭條、滴滴這些,你可以看到更多的是 O2O 以及像頭條更多的是在個性化、大數據、資訊中的應用。我們可以看到技術和這種傳統行業的這種融合,讓中國其實相對於世界互聯網有了一股新的力量了,並不像過去說的 C2C(Copy To China),現在是叫 KFC(Kaobei From China),你看中國有很多原創的東西了。

這種個性化的資訊閱讀也好,包括 O2O 方向。比如雖然是 UBER 先做的,但是你可以看到現在滴滴的量已經是 4 倍、5 倍於 UBER 全球的總量,這個是很驚人的。現在摩拜單車和 OFO 單車之爭,共享單車這個量也增長非常迅速,這個也可以看到中國作為最大的互聯網市場,是有很大這種潛力的。

記者:這兩年來互聯網醫療一直成為資本追逐的重要領域。去年小馬哥在這里說要打破醫療機構的信息孤島問題,但是這個行業看似很美好,但是其實探索的步伐也是舉步維艱的,概念很多,但是做出實質有競爭力的產品確實很少。特別是百度前段時間砍掉醫療事部,對這個行業也產生了一些影響。小馬哥是怎麼看待這件事兒的。同時對互聯網醫療有一個什麼樣的新的戰略思考?

馬化騰:所有互聯網 + 領域,我覺得最難啃的就是 + 醫療和教育了,這個是非常複雜的,每個角度的玩兒法都不一樣,鏈條很多、很複雜。

尤其醫療還有政策的問題,像醫保、醫藥分家等等問題,所以過去騰訊的思路是投資很多互聯網醫療企業,比如說其中有三家都剛好在杭州,像掛號網或者叫互聯網醫院,微醫集團,他們都從不同的角度去切入市場。還有包括丁香園,等等很多的企業我們都在不同的角度投資。

從我們的角度,我們希望在我們的流量平台上面,包括社交網絡、通信平台上能搭建一個平台,能夠讓我們投資的企業(或者是其他沒有投資的企業),在這個行業中有誌於發展的企業能夠用好我們的平台(有一個醫療健康的子平台給他們),這是我們在思考的問題。

那我覺得這個方面很多,我們還是希望國家政策方面能夠在這些好的三甲醫院和好的醫生,怎麼能夠把他的能量釋放出來。因為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醫藥不分離,很多的診費、醫藥費用是通過藥的疊加才來獲得收益的。從長期來看這是不健康的,但是一直也沒有辦法這麼簡單地改。

所以說這方面是要多一點嚐試,如何在民營的這種更健康的(包括高端醫療,包括如何用遠程醫療的技術,用互聯網信息技術),比如說我最近了解到這方面現在有一些很好的發展,比如說你過去要做一些病理檢測的切片報告,你可能要把樣本寄到國外或者大醫院才能給你測出來。現在如果說終端可以測出來之後,把這些病理的資料透過電子遠程去給醫生看到,他人都不用過來,然後就可以遠程診斷。就讓很多人不用去大城市,甚至還出國去看名醫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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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在互聯網時代,中國是跟隨著和模仿者。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和物聯網時代,您認為中國在世界的角色和地位是否有變化?

馬化騰:在移動互聯網方面,中國是有領先的機會。因為我們的移動互聯網的滲透率,跟各行業的結合,包括剛才講的 O2O、物聯網等等方面,都有很多案例是領先全球的,我相信只要有場景、有市場,或者說我們叫有靶場,有靶場你肯定能訓練出一支很強的隊伍出來的。

記者:共享單車目前遇到一些問題,比如違章停車、或車輛遭到人為破壞,如何解決?

馬化騰:共享單車這個新事物來得太快了,短短幾個月就迅速成為熱點,整個社會在這方面的適應,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破壞單車也是少數事件,一方面可能也自於競爭。這個領域的競爭正準備進入更白熱化的階段了,可能再下一步大家會更加關注。

總體來說,整個國民素質一直在不斷地提升。我擔心的是,激烈競爭之下,現在有些共享單車已經從付費往免費方面走了,後續會不會倒貼錢讓用戶區騎單車?行業會怎麼演變呢?那時候會再發生什麼事情呢?這是我比較關注的一個問題。

記者:前兩年你一直在強調,騰訊是在戰略上專注做連接和內容。去年開始有消息傳出,說您在內部提出騰訊未來要做的是一家科技公司。這是否意味著騰訊戰略有所調整?在騰訊成年之後,您覺得最讓您焦慮的問題是什麼?是責任還是其他。

騰訊在去年很低調地成立了 AI 實驗室。您去年兩會上也提到,從技術角度騰訊是不能放鬆研發的,能否透露一下騰訊的人工智能現在進展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了?過去一年人工智能是怎麼改變騰訊自己的?還有就是人工智能未來在騰訊的戰略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馬化騰:為什麼騰訊總是提科技(技術),其實也是焦慮所在。

我們現在越來越感覺到,最終歸根結底可能還是要通過技術的進步,企業才有可能有保持在戰略方面的製高點。否則當一個浪潮趨勢來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但為什麼有的人能做到,有的人做不到,那就在於你有沒有掌握這個技術。

可能過去有很多紅利(人口紅利、流量紅利、內容紅利),但是最終還是要看到技術是一個不可逾越的東西。特別是在 AI 更加普及的當下,這方面(技術鴻溝)更加明顯了。所以我們還是非常擔心,也關注這方面的發展。不止AI技術,還有很多其他的方面(包括AR、VR等等),它們在終端方面會深刻影響人們的用戶體驗,人機的交互始終是一個核心。

人機交互的演變,從 PC 到手機,未來可能到視網膜眼鏡,甚至通過腦電波、皮膚的電流可以產生一些互動,那可能都會催生很多產業。所以為什麼騰訊說研發小程序也是著眼於未來,以後這種應用的計算環境,可能就不是過去PC上的軟件,也不是瀏覽器上的一個網站,也不是現在手機上的 APP,而是一個場景和計算的代碼,是一個流動的、動態的代碼。

記者:未成年人上網以及健康合理網遊,一直是社會比較關注的一個熱點話題,在您這次帶來的 7 份建議里面,有一份是關於加強未成年人健康上網保護體系建設的。作為一個父親,您是如何管理和引導您的孩子上網以及網絡遊戲行為的。騰訊最近推出了一個協助家長了解和引導孩子上網遊戲行為的成長監護平台,您如何看待這個平台的有效性,您會使用這個平台去了解和管理您孩子的網遊行為嗎?

馬化騰:我是從親身體驗來判斷產品。之前團隊跟我過這個提案,比如家長通過平台設置,讓孩子周末才能玩一下遊戲、周一到周五上學期間不能玩。我看設計師寫的是周六周日可以玩。我說不對,我們一般是周五晚就可以玩了,但是周日晚不能玩。所以這背後有很多細節在考慮,不是這麼簡單的周六、周日,因為你要考慮到第二天上學和不上學的問題。這些細節,你只有自己親曆過才能知道。

我跟孩子也是用這種方式,我們約好,我們不是一刀切不給。遊戲確實也有它的好處,但是不能過度、沉迷,時間要管理好。消費我可能是限一個額度,你自己看著辦,你花完了以後後面就沒有了等等,有一個預算的概念。我覺得能提供這麼個工具,能夠讓家長和孩子一起來管理,是非常好的。

當然很多人提出說,孩子換一個小號你也不知道,那怎麼辦?的確,如果孩子換一個小號,家長是短時間內是不知道的;但如果他用家長的卡來消費的話,肯定還是可以知道的,從你的卡上劃走的錢最後落在哪個號當然是可以知道的。所以家長還是能夠獲得主動通知的。

我們更多地希望不是把責任推給哪一方,而是我們提供一個機製,讓大家能夠一起來互動解決這個問題。因為家長不去管的話,我們可以看到一些負面案例,你可以看到越沉迷的孩子,往往是家長很少跟他溝通,反而他就在這個虛擬世界里面尋求滿足了,反而是這樣的一個情況。

所以說我覺得這個還剛剛起步,我們還希望大家都適用,我也會作為產品經理來做試用,我們也會有一個訪談小組,家長都會加入到我們這個小組里面來做。當然這里面還要再繼續保護孩子的用戶隱私的角度,因為孩子說你憑什麼把我的資料給我爸了什麼的,這方面也是一個法律上我們這個度的界限,監護人的權利到什麼程度,這個也是可以探討的。

但是我們是提供一個工具,這個工具上我們都可以按照不同的邏輯來實施。

記者:在過去的一年時間里面,在整個互聯網環境里面,像包括盜號、電信詐騙或者包括其他的一些類似的,會讓人受到經濟損失的一些行為也是時有發生。我想問一下怎麼結合咱們現在騰訊微信、QQ 這樣的社交產品和怎麼結合我們現有的一些大數據、雲計算這樣的業務來,來幫助我們的個人解決這個信息安全的問題。

馬化騰:科技發展也是雙刃劍,一方面便利了,一方面帶來了安全的問題。

因為越多的個人信息在大數據里面彙集,確實會有潛在風險,尤其是現在的黑客行為這麼猖獗。我們了解到很多的互聯網企業的數據被盜之後,用戶在各家網站或者各家企業的密碼其實是差不多的(可能 30%、40% 都是一樣的),是很容易撞庫撞出來,可能一家被盜就全部牽連了。所以說,這個事情是整個行業都要共同面對的一個問題,因此大家會在這方面會比較謹慎、保守也是很自然可以理解的。

但是在微信這方面我們是很關注的,而且也請放心,微信里面綁卡已經數億的用戶,幾個億的用戶都已經綁了,這方面總體來說安全度還是值得信賴的。

但是這里面如果你沒有做大數據和風控的話,也是一樣會有危險的,所以一定是一個鬥智鬥勇的過程,要把這種潛在的危險壓到極低的情況。這方面其實是,目前看來應該說總體效果和安全性還是得到保證的。

但是唯一擔心的是,有一些社交,就是社會工程學詐騙。比如有不法分子搞假的二維碼讓你去掃,甚至有人在群里發一個二維碼說這是紅包,很多人一點就其實就付賬了。他之所以會上當,可能是因為在群里或者在別的場景里面,騙子用社會工程學跟他講了讓他信的這些話,導致受害者中招。

當然,就算用戶沒有綁卡,騙子用別的方式也會想方設法把錢騙走,包括讓你去線下 ATM 轉賬。但是我們還是要解決這個問題,比如說做數據模型,例如一個人跟你從來沒打過交道,突然間讓你轉錢;或是收錢的這一方過去收了好多錢,以及他這個號是新的(也沒有信用記錄),這樣的話我們對這些行為就要特別拎出來的。系統自動判斷出來這個是可疑的,我們就暫時禁止,或者是錢能轉但是不到他帳上,保持一天或者幾天的申訴期,用這種灰度的手段去保護。這樣的話我相信可以把絕大多數的一些有問題的號是可以抓出來的。

所以你深入看下去,這些從技術角度都可以解決。

記者:這幾年微商的發展非常快,您如何看待微商亂象?

馬化騰:微商亂象在第一兩年很嚴重,現在其實已經好一些了,之前有一些是基於微信等平台提供微商服務。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發現監管的確非常難。所以,我一直想,用什麼技術手段能夠有效監管,讓用戶看到好的微商和詐騙類微商的區別。我們從後台和大數據看到,一些微商是健康發展的。

對潛在的不可持續的微商,高額返利這種的,我們就要給予及時製止。但我們也很無奈,我們沒有權利去執法,很為難。我也跟很多領導反饋過這個問題,如何能提前發現。我們也希望從公安和立法角度有所作為,我們會堅決執行。

記者:您剛剛說到了您的建議案,里面有一個關注點是數字內容文化產業方面的。騰訊是第一個提出泛娛樂概念的公司,5 年來我們也看到騰訊已經完成了遊戲、動漫、文化、影視等內容布局。相比國外發達的文化產業和眾多公認的超級 IP,您覺得我們做強自己、掌握全球文化主導權的關鍵是什麼,我們大概需要多長時間能夠達到這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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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問題,中國參與國際數字文化產業的競爭,面臨什麼樣的機遇和挑戰?

馬化騰:為什麼我們覺得數字文化產業,靠這幾年的發展,就敢說挑戰全球人家幾十年、上百年發展的文化產業。有一個區別就在於,國外固然對 IP 的開發是很專業,他可以說“一雞多吃”,把一個動漫或者文學產品包裝成電影、影視、舞台劇、主題公園、線下產品,甚至可以再授權,還可以開發成遊戲。這方面是很強的。

但我覺得中國現在做泛娛樂的概念一切一起步都是基於互聯網的,這個和基於離線方式,傳統無網方式是不一樣的。有網的做法是我們的優勢。而且我們已經實戰經驗這麼多年,我覺得這方面我們是有機會說的。比如說我們也會看到國外的一些 IP 很好,他也不知道怎麼開發,我說我們合作,我用你的 IP,我們來主導怎麼做。

他們很多 IP 是可以做的,甚至手遊他都不知道怎麼開發,他都覺得美國手遊沒那麼發達,不像中國這邊能夠做得很好。所以這些我覺得很多產業是可以拿到中國,其實是可以重新讓它煥發生機或者是國內和國外一起合作,用好它。

記者:我們也看到騰訊去年 79 億收購了一個手遊的公司,包括您剛才也提到了中資目前是比較頻繁地出海收購,包括像好萊塢的影業公司,全球遊戲公司這樣的文化產業,但是在收購文化產業的這個過程當中,是不是可能和收購其他的產業,要面臨不太一樣的意識形態,包括就是文化壁壘方面的一個考量。此外就是說做大文化產業的路徑你剛才也提到了,把 IP 收回來,那麼就是說把資產買回來和把 IP 收回來這樣的路徑,它又怎麼樣地協同,或者說怎麼樣的路徑是更好的?

馬化騰:的確中國剛才提到了很多,我們有很多實戰的經驗,也掌握了一些在互聯網文化產業的一些打法,國內市場看到這些玩家都往外走了,資本也蠻雄厚的,也開始可以做很多的並購。

相對媒體來說,文化產業的敏感度沒那麼高。當然也有一些人說,比如說看到很多企業出去收購很多院線或者好萊塢的,可能國外的一些人也會呼籲說,我們會不會都被中國買光了,就像當年日本去買美國很多的這種資產一樣,會有很多的論調出來。

但是我覺得相對來說還好,這塊還是剛剛起步,而且很多還是可以合作的,很多IP可能也不賣,但是他可以跟你合作。而且這里面有各種各樣的合作方式,可能說中國是出一部分的資源,他那邊出很多很好的資源。特別是涉及到影視方面,製片人、導演這方面,這個就更複雜了、更難了,我們更多還是要合作或者投資一些好的團隊和人才,就是他來主導了。因為我也不知道怎麼開發你適合西方口味的電影和影視,那可能就要合作來做,可能拿中國市場來跟他交換還是資本入股,就是有很多靈活的方式。

我覺得這個過程當中還是缺乏人才,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鍛煉出擅長國際文化運作的(包括交易)人才和經驗出來。可能從國家層面來說也要鼓勵和支持,同時也避免他過分地標簽化和政治化,這方面還是一個產業、行業的問題。

記者:在去年的 11 月份的時候,您在烏鎮互聯網大會上就提到了AI,當時您是說,雖然經過幾十年的積累,但是在過去一年得到了一點的技術突破,但是想具體地落實到應用上不是那麼簡單的。我想問一下具體的難點跟阻礙在哪裏?騰訊今年會不會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產品還有具體的方向上有一些落地。

另外就是騰訊對於金融產品的看法,畢竟螞蟻金服和京東金融那邊也有很多計劃出來了。

馬化騰:AI 我們其實內部分好幾塊兒的,我們有 AI Lab 做一些基礎性的研究,其實在我們各個事業部門(BG)里面其實都有 AI 的團隊。其實過去幾年一直在做了。比如說我們的優圖團隊,我們對人臉識別方面的技術是最強的。因為我們每天都有這麼多億張人臉照片往上傳,所以想不強也很難,也應用在我們很多產品中。

包括我們在微信里面的語音數據是很豐富的,它其實對語言的這種訓練是非常有利的,所以語音識別方面也在做。所以說很多領域,就是說都是要看場景,有的是跟圖象識別有關,有的是跟語音有關,我覺得這個都有很多方面的不同的應用。

我們來做的是更希望是能結合到我們的產品里面,可能大家用起來發現越來越好用,或者說後台(包括信息安全方面)也可能需要用 AI 的技術,這樣的話你不用鋪很多的客服去看這些數據,那這樣你完全是用 AI 的技術來去做信息安全,我覺得也是更有效的。

另外是金融方面,我覺得騰訊通常用“穩健”的一個思路去看。因為金融其實最核心的問題是穩定和穩健,就是拚誰的命長,而不是誰在短期內跑得多快。對於騰訊的金融業務來說,我們其實一部分是在體外(比如說像微眾銀行,是天然銀行牌照的)的我們投資的,但是我們核心的(包括支付、包括我們的理財平台)都是在我們體內的。

所以我們這方面不是把它全部包在一個所謂的金融集團這樣來做,我們並不是這樣的思路,因為這些業務跟我們平台耦合非常緊,沒有必要為了分拆而分拆,這個不是我們的風格,我們也一貫不是這個思路,也不會去玩兒什麼“財技”(資本運作),顯得好像這塊兒資產有多少錢。

記者:外界認為可能小程序的出現是騰訊想要讓微信解決一切的問題,解決不用再打開其他的 APP,但是小程序現在出現一段時間,你對它的期待是怎麼樣的,它想打造一個什麼樣生態系統,現在它的繁榮程度是否達到了您的預期,它的困難和瓶頸又是什麼?

馬化騰: 我覺得外界太誤解了。其實小程序在一些應用場景是可以極大地降低用戶流失率的。比如說摩拜單車的小程序,很多摩拜用戶本來沒有裝 APP,我現在就要騎自行車,要花一塊錢下一個 APP,他的流失率是很高的。

所以對摩拜來說,我們不是想取代你的 APP,而是說對於重度用戶,我們反而希望你用小程序用一段過程當中,應該有一個合理的場景途徑,引導你去下載 APP,因為你更複雜的體驗可以在 APP 上實現,比較輕量的可以在小程序上來實現。

我覺得是我們看問題都是這樣看的,就是從用戶的角度。用戶想怎麼用我們就支持他,而不是去控製流量。

記者:請問騰訊是否計劃加快推出微信公眾號的付費閱讀?在互聯網免費模式仍然占主流的今天,微信的付費閱讀是否能夠真的走得通,知識付費的春天是否真的到了。

馬化騰:其實我當初在朋友圈回複朋友回答,後來被截了圖傳出去的。有一些誤讀,有些人罵說公眾號怎麼還收費了?這個就跟當年講微信收費一樣是謠傳。

其實我們是提供一個基礎設施,讓內容生產者自己決定你哪一些是要免費,或者哪一些部分放在付費包里,還是說免費,是由你自己決定的。因為這也是一個內容製造者的剛需,過去他可能是靠尾部廣告或者加入我們的廣告聯盟,但是我覺得應該還有另外一隻腿,就是他願意把高質量的內容做成付費,或者是做成俱樂部、粉絲經濟。我們已經看到很多公眾號,其實用另外一種方式來經營他的會員,但是我覺得還可以直接在系統上支持,這樣更到位一點。

就好像,公眾號原來有打賞功能,其實也是一種付費方式,但是那種是屬於豐儉由人了。為公眾號運營者豐富這些管理手段,對整個產業是更加多元、更加好處,而不是一刀切的。因為我們不會代替他做決定,都是由這個內容生產者自己決定的。

記者:關於網絡信息安全的問題想問您,您剛才說了移動支付實名製,可能是對個人信息泄漏比較有效的一個保護手段。我想問您在這個互聯網(特別是大數據時代),您認為隱私權是否應該進一步開放,不存在絕對的隱私、可管控的隱私,風險可以承受,這樣的觀點您能接受嗎?謝謝!就是隱私權是不是應該進一步開放。因為您剛才說到移動支付實名製,包括長期的信用評價,可能很多信息是掌握在我們騰訊或者其他一些平台手中的。您覺得這個可管控的隱私風險是不是可以承受,這種觀念您接受嗎?

馬化騰首先講一下那個實名製,剛才講了雖然運營商、銀行很多實名製,但是發現其實對於有經驗的黑產來說,也攔不住他,現在很多網上倒賣直接買你的身份證,甚至我們看到他到鄉下給村里說誰用你的身份證借用一下,我就買一個號,實名的,是你來買,我就送你一個禮物,好多人就願意了。

你從數據還看不出有問題,以為是真實的,當然你後端可以看到,怎麼這批人怎麼同一時間注冊,怎麼都來自於同一個地方,你也可以抓,但是你發現人家是有對策的,不是說你那麼簡單實名,所以還要繼續打,還要再看人家黑產怎麼出招,你再怎麼出招。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你達到,跟黑產對抗到極限的時候,帶來的弊端就是對抗者有可能會拿了很多隱私的數據,然後這個數據萬一你自己保管不善被別人濫用或者哪個員工把它偷出去了,反而產生更大的次生災害。我們會觀察到真的還有這個問題,還挺麻煩。

所以說這時候我其實是建議他的這種大數據的個人隱私,不應該收集那麼全,應該隻收集必要的甚至是脫敏的。你只要能夠做到單向驗證就不要全量去存或者說雙向都能存,純單向,就只能從那里看過去,它回不來,或者說數據分散一點,一塊塊切開,讓它不要出什麼問題一鍋端拿走。這樣的話才能真正保證安全了。就是你做黑產對抗要拿這些數據去做,也希望能夠建立這樣的一個基礎。

但是現在你看到很多企業就是保存得很亂的,包括密碼都是明文保存的,我們 QQ 微信的密碼從來都不是這樣保存,從我們創業公司第一天我們 QQ 密碼就是單向的(只有用戶自己能知道),就是我都不知道,所有員工你拿這個原始數據都看不到明文,只有你輸了驗證是對還是不對,這是單向的,但是很多企業都沒有這個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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