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經抄襲、盜版和泡沫爭議,玄幻IP還能在“四海八荒”火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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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爭議多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還是順利地以全網 240 億的總播放量收官了。

短短幾年時間里,前有《花千骨》、《青雲誌》、《九州天空城》、《幻城》登上熒幕,後有鹿晗主演的《擇天記》、改編自江南同名小說的《九州縹緲錄》、黃軒主演的《海上牧雲記》、劉愷威和王鷗主演的《莽荒紀》、天蠶土豆的《武動乾坤》等蓄勢待發,玄幻古裝題材IP已經成功地從網絡文學里破繭而出,成為了電視劇、電影、端遊、手遊青睞的素材來源。

然而網絡文學本身的“惡習”隨著資本的摧毀也隨之放大,抄襲之風蔓延的版權困擾,“五毛錢都不值”的特效問題,加上網絡文學寫作手法與電視電影編劇手法大相徑庭,在過度消費與觀眾的審美疲勞之下,玄幻概念網文IP還能火多久?

抄襲、盜版和財富誘惑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一開始就陷入被指抄襲的輿論漩渦。

這部作品講的是天族太子夜華和青丘上神白淺之間糾葛三世的愛情故事,但有網友指出,這部小說從情節、結構和人物設定上,都和大風刮過創作的耽美向小說《桃花債》有著極大的雷同之處。其實關於唐七的抄襲問題,已經談論了好多年,這次因其影視劇上映,又再次發酵。

而唐七本人也遭遇過侵權,當《華胥引之絕愛之城》和《兩生花》陸續在電視台播出時,因劇中未給原著作者、作品署名,唐七的經紀公司和版權所有方北京中聯百文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發布了維權聲明。

唐家三少從 08 年開始創作《鬥羅大陸》,且將此作品的電影改編、遊戲改編創作等相關版權權利授權北京大神圈公司和上海玄霆公司使用。不過,北京簡約逸界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卻搶注了“鬥羅大陸”的商標。這一案件也警醒著作家們,除了作品本身的版權,作品名稱權、作品中特有知名信息的財產權也是需要注意的。

唐家三少表示,網絡文學領域最缺的是經紀人,在整個交易過程中,通過自己的業務能力和專業知識,保證程序規範、條款合理的角色。試想如果一個作家的時間都用來談判版權價格,他哪兒有時間寫出好作品?

然而再多的版權問題也抵擋不了玄幻IP大爆發的“洪荒之力”,那些網文作家也就此身價大漲。

唐家三少是炫世唐門文化投資有限公的董事長,代表作包括《光之子》、《狂神》、《冰火魔廚》、《鬥羅大陸》、《絕世唐門》等,堪稱最勤奮的網絡作家,據媒體統計,唐家三少年入 5000 萬以上。

《縹緲錄》的作者江南在 2016 年 2 月成立北京靈龍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公司主要業務包括作品的創作、劇本改編、影視研發和遊戲授權,為年輕的受眾群體提供文字和影像作品,為原創作者提供代理模式和服務,並涉足VR內容開發領域。同時,靈龍文化還與奧飛集團簽訂了戰略合作協議。據奧飛集團稱,以本輪股權整合成本計算,靈龍的估值達 5 億元人民幣。

這些“頭部作者”紛紛自立門戶,而其他第二梯隊的作者也賺得盆滿缽滿。玄幻熱潮下,影視公司都在囤版權。閱文集團CEO吳文輝曾在上海電影節上透露,“以前小說是堆在那里沒人買,現在是賣空了,甚至開始預購,未來熱門小說版權價格還會突飛猛進。”

據了解, 2014 年共有 114 部網絡小說被賣出影視版權,平均每部版權費約 100 萬;而如今到了 2017 年,開價 200 萬以上的網文不在少數。

清華大學發布的《 2016 中國IP產業報告顯示》,中國超級IP前 100 名中就有包括《鬥破蒼穹》、《凡人修仙傳》、《遮天》、《武動乾坤》、《大主宰》、《星辰變》、《我欲封天》、《擇天記》、《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武極天下》、《蠻荒記》、《搜神記》、《九州縹緲錄》等數十部玄幻IP,而這些IP的版權都已有歸宿。

“要麼是廢柴修了絕世武功,要麼是天才遇難流落民間,這樣的故事情節很俗套。”一位專門為網絡文學改編劇本的編劇從業者告訴騰訊科技:“從影視規律出發,好多東西根本沒法改,基本要重寫。網絡文學約束少,作者隨便寫,但是做影視要從劇本源頭降低各種風險。”

特效之殤

國內影視行業靠明星和IP早已不是秘密。一部電視劇的預算,最優先考慮的是明星身價,而特效等製作成本很難得到重視。不光成本投入不夠,“外包”和“層層克扣”也可以說是特效行業的關鍵詞。劇組將特效外包,中間牽涉的“牽線人”自然會收取一部分的“返點”。

特效導演阿帆告訴騰訊科技,特效的費用通常占整部片子的10%不到,而其中真正用於特效製作的費用,大約在5%-6%的水平。層層克扣很正常。不過就算在好萊塢也有這種現象,只是好萊塢的電影工業流程相對完善,克扣的機會不多。

另據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特效師透露,之前熱播的某部玄幻電視劇的特效外包給了近 10 個不同的特效團隊。每個團隊負責的角色不同,由劇組的工作人員統籌,確保不同特效團隊的特效不至於南轅北轍。

而特效本身,也有抄襲成風的現象。

據知情人士透露,一些玄幻劇的特效完全抄襲外國大片,將大片特效部分水平翻轉再局部放大。因為通常原創一個特效,順利的情況下需要1- 2 周,但抄襲一個特效,除去下載原片時間,修改隻需要1- 2 天。工期很緊的特效師無奈之下也只能下載轉碼,通過修改的方式讓特效趕緊上陣。

圖中包子為後期特效製作

玄幻劇《花千骨》的特效備受詬病。本來女主角吃的是雞蛋,但是後來發現劇情不對,就用特效修改成了包子。而玄幻劇必備的妖魔、法術等非現實素材均需要特效手法加工。如果特效跟不上,玄幻網文留給讀者的想象空間恐怕會被蹩腳的影視改編糟蹋。

IP全產業鏈開發尚未成熟

影視改編其實只是玄幻網文變現的手段之一,玄幻IP最常見的開發就是“影遊聯動”。架空的曆史、脫離現實的環境,都是遊戲最愛的素材,而仙俠類遊戲在玩家心中也頗有分量。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由北京中聯百文文化有限公司和阿里影業聯合出品大型3D手遊,此前的《花千骨》由天象互動開發,曾登頂國內iPhone應用免費下載榜,進入暢銷榜前三,據天象互動稱《花千骨》手遊首月流水突破 2 億。

除此之外,《誅仙》、《古劍奇譚》、《鬥破蒼穹》等玄幻IP均被改編成手遊。

當然,中國網文最近還找到了新的產業開發路子:出海。

南派三叔的《盜墓筆記》英文版《Cavern of the Blood Zombies》有多個版本於 2011 年上架亞馬遜,售價在57- 108 元不等。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英文版小說於 2016 年 8 月在 100 多個英語國家上市,上市當月就在 Kindle Edition暢銷榜亞洲文學區取得排名第二名的驕人成績。

甚至,國外出現了專門翻譯中國網文的網站:WuxiaWorld(英文網站)、Gravitytales(英文網站)、Rulate(俄文網站)。

《莽荒紀》(Desolate Era)、《我欲封天》(I Shall Seal the Heavens)、《靈域》(Spirit Realm)、《鬥破蒼穹》(Battle Through the Heavens)、《妖神記》(Tales of Demons and Gods)等玄幻網文被翻譯成英文、俄文。

影視、遊戲、出海,的確,在資本和市場的雙重驅動下,中國這幾年確實湧現了很多優質的IP。但相較於漫威等成體系的IP,國內的開發方式還有待提高。

一方面,系列IP較少,IP的價值觀太淺。漫威主畫師Walter曾公開表示:“一個輕喜劇為什麼要花費巨大力氣去設定背後的整個世界觀、宇宙觀。因為里面的哲學和價值觀才是能永遠活下去的,而不會因為時代變化和大家興趣愛好的變化、呈現形式的變化就會死掉。”而反觀國內玄幻IP,在宇宙觀、世界觀等永恒話題的討論上要顯得薄弱。

另一方面,國內大部分玄幻IP的版權分散,電影、電視、遊戲等改編版權分屬不同的公司,這就導致IP開發沒有一個整體的思路,也沒有一個主導方對IP進行全流程的把控。而玄幻IP和其他IP不同的地方在於虛擬的非現實設定,如果不能在製作細節和內容上有所進步,觀眾遲早會出現審美疲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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