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如何成為首位用矽谷方式當選的美國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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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儘管矽谷大部分人對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並不買帳,但《紐約時報》的文章卻認為他是第一位用矽谷方式當選的美國總統。Facebook的那句「快速行動、打破陳規」也是川普競選團隊的行動指南,甚至川普當選後的一些舉措也能體現出這種雷厲風行和迅速調整的風格(比如迅速撤換司法部長、出台移民政策等)。也許這就是川普當選美國總統的另一個秘密武器?儘管矽谷人一點都不希望川普取得成功,但這一切基本上都是網際網路瓦解了傳統壁壘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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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上月在白宮。儘管矽谷一邊倒地支持希拉蕊,但川普卻是技術界頌揚的顛覆性力量的最好例子。

去年夏天,也就是川普獲共和黨總統提名之後不久,他新近任命的競選主管Stephen K. Bannon(史蒂芬·班農,川普的高級幕僚,前極右網站Breitbart新聞主管)就去跟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高官會面商討大選的管理事宜。

整個總統預選期間川普的競選團隊班底規模都小得不同尋常——他的顧問認為,緊湊精幹能讓他們擁有敏捷的優勢。現在共和黨的官員希望川普團隊得擴大規模了,因為現在要監管的是成千上萬的共和黨工作人員、政府官員以及顧問,這些人是即將爆發的政治戰爭的地面部隊。

但是Bannon在跟共和黨官員會面之後,他告訴對方不會進行重大擴張。

他說川普競選小組仍將保持小規模和分散。按照一位當時在場的人士的說法,他甚至借用了矽谷的一個口號來告訴震驚的聽眾:「你的任務就是快速行動、打破陳規。找出該幹什麼,然後去干就行了。不要等批準。」

他的聽眾很吃驚。傳統的政治智慧一般都主張要有一個穩健的、精心搭建的層次化競選隊伍。

但Bannon要求的做法卻與之背道而馳。他說取勝需要策略和點子——比如分布式決策,迅速試驗和執行而不是審慎的深思熟慮,比如向左傾的利益團體和視頻遊戲公司取經——這些都是他們從矽谷初創企業的管理手冊裡面學到的。

據那位在場的人士說,那次會面之後,很多人都認為Bannon的策略簡直是瘋了。然後川普贏下了選舉。現在我們可以認為,從很多方面來說,川普是第一位真正的矽谷創業候選人和總統。

是,歐巴馬也許擁護技術,也用社交媒體武裝了自己,並且從Facebook和LinkedIn聯合創始人那裡徵求建議。但他最終還是傳統型的競選者和管理人員。反倒是川普令人吃驚地接受了矽谷的顛覆哲學和管理風格,並且設法模仿Uber和Amazon之類公司採取的策略。

知名的技術領袖,希拉蕊的主要捐助人,Y Combinator的CEO Sam Altman說:「除了意識形態截然相反以外,從各個方面來說川普都是矽谷式的候選人。他是一位局外人。他挑戰自己認為已經崩壞的體系,他無視規則,他非常了解自己的用戶,並且早早測試自己的產品然後快速疊代。這是初創企業的套路。這正是我們告訴初創企業要做的事情。」

去年12月川普與副總統彭斯與技術領袖在川普大廈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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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川普能否成功地從一位創業者過渡成為一名成熟的白宮總統還有待觀察。就像Uber等年輕的技術公司經歷到成長的煩惱那樣,現在入住白宮的川普似乎已經無法控製局面。

但是理解這些早期的失策,以及創業思維如何將川普推向權力的寶座是重要的,因為這能讓我們換個視角了解到這種日益被全球其他行業模仿的管理技巧有哪些優勢和劣勢。

換句話說,這位總統的成功當選已經證明了創業哲學的優勢。但川普當選首位政治獨角獸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許多技術人員憎恨川普和他的理念。矽谷對希拉蕊的支持是壓倒性的,不僅為她籌資,而且也投票給她。此外技術工人還憤怒地抗議了川普的移民禁令。在《紐約時報》召集的紐約峰會上,出席的一眾技術高管強烈抱怨自己所在的行業不應該跟川普的勝利聯繫在一起,或者對此負責。

但川普是技術產業所頌揚的顛覆性力量的最佳例子,這一點事實依舊。從最基本的層面來說,川普對技術的擁護,包括從網上拉到了數百萬美元的贊助,通過電子郵件動員龐大人群、通過Twitter大放厥詞推動新聞的能力,這些都是他取得的意想不到的成功之關鍵。

他的團隊擁抱矽谷哲學甚至還要深入骨髓得多。比方說,隨著川普競選勢頭高漲,他的高級官員開始專門去研究成功的數字化倡導團體,尤其是左傾的Moveon.org,以及#BlackLivesMatter等的策略,試圖逆向工程出快速動員選民的辦法。

他的競選團隊還找到了視頻遊戲公司去了解如何製作令人上癮的內容。競選期間,川普的女婿Jared Kushner跟Palo Alto的MZ公司(原名叫Machine Zone,是非常流行的遊戲《雷霆天下》以及《戰爭遊戲:火力時代》的開發商)創始人Gabriel Leydon見了面。身為最大的網上廣告主之一的Leydon同意向他透露了一些數字化營銷策略方面的洞察用於川普競選活動。(不過MZ在聲明中稱自己從未正式於川普合作過,看來這家公司非常急於跟總統劃清界限o(╯□╰)o)

創業哲學對川普團隊的影響還延伸到了日常管理當中。競選團隊和白宮都把目光轉向技術業的管理技巧,讓工作人員運用到政治行動中,在不需要尋求資深官員許可的情況下進行快速數字化測試,推動融資以及廣告宣傳。

歐巴馬政府和希拉蕊競選團隊的做法卻是,一條推特往往至少需要經過3名官員的批準才能發出去。相比之下,川普團隊成員卻可以在沒有監管的情況下設計廣告或者進行電子郵件群發。在頂峰的時候,川普的團隊甚至每天要發布6萬份不同的網上廣告,目的是為了看看哪一種宣傳用語和圖片效果最好。

不過川普與矽谷思維最顯著的關聯,也許是他身上所體現出來的「顛覆性」是如何的徹底,這種顛覆性正是推動如此眾多新興技術公司取得成功的關鍵。川普的團隊故意繞開了傳統的看門人,包括大的捐資者、政黨、倡導團體以及新聞媒體等,這些在過去往往決定了政治生存能力。

白宮的一群資深工作人員,最右為Stephen K. Bannon,他挑戰傳統的政治智慧,堅持讓川普的競選團隊保持緊湊和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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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資深的競選官員稱這種策略是「繞開政治掮客,就像Uber繞開的士公司一樣。」他宣稱川普所實踐的這種政治是技術引發的革命的一部分,現在已經傳播到了其他行業以及世界各地的政府那裡了。

很多矽谷的圈內人並不喜歡這種想法。顛覆性理論之父、《創新者的窘境》作者Clay M. Christensen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說:「川普總統並不是一位顛覆者,而是一個自私且經常不誠實的人。顛覆性創新製造出來的產品應該是更加負擔得起、更可及的,能夠讓更多人用上的東西,這樣的東西在過去往往只有富人和高技能的人才能享受到。」

儘管如此,哪怕按照這種標準來進行評價川普也是符合要求的——他吸引了很多沒有大學文憑的人第一次站出來出來為他投票。

而這一切都讓我們提出了一個疑問:如果這本手冊在幫助川普登上總統的事情上如此成功的話,為什麼他現在卻步履蹣跚?為什麼這種矽谷思路到了華盛頓卻行不通了?

結論也許是川普只是需要演進到技術產業思維的下一個層面。而且實際上從創業過渡到成熟機構也已經有了準備好的操作手冊。拜訪說Google在員工人數達到200人時就開始陷入泥潭。於是公司創始人引進了一位更加成熟的領導,Eric Schmidt,按照Google聯合創始人Sergey Brin 2001年的解釋,其目的是「找個成人來監督一下,有點監護人的意思。」2008年,當Facebook的雇員數達到1800人時,其創始人紮克伯格雇用了資深經理人Sheryl Sandberg擔任營運長來掌控其隨心所欲和去中心化的文化。

我們看到白宮正進行類似轉變。上月在川普的移民禁令導致機場以及聯邦機構內部大面積混亂之後,他的辦公室主任Reince Priebus採用了正式程序來推出行政命令。當川普為上周的首次國會演講做準備時,它的團隊採用正式程序來審核發言稿。共和黨領袖在督促白宮引進更多擁有治理經驗的助手。就像在Facebook和Google的情況那樣,一個層級組織正在搭建中。

但對於技術界的很多人來說,這個新的、更加成熟的白宮令人擔憂。知道去年還是Google資深副總裁的Laszlo Bock說:「我認為大多數人根本就不希望他取得成功。不管川普怎麼管理白宮,他的理念跟矽谷價值觀都是背道而馳的。沃美並不希望他跟我們學。」

矽谷名人說,最終在不受任何一個行業控製的力量作用下,世界正在發生改變。技術公司不需要對這些改變負責。他們只是比其他人更快看到並利用了這些轉變。

這不是一個其他行業的競選管理人員、政客和領袖應不應該模仿技術行業的問題,而是他們什麼時候才會意識到大勢已成定局而無法抗拒的問題。

Y Combinator CEO Altman在電子郵件中說:「當前的創業革命、川普以及許多其他事情,我認為所有這一切基本上都是網際網路瓦解了傳統壁壘的結果。在我看來這種社會的開放性會產生一些很好的結果,比如過去20年的創業繁榮,也會有一些不良後果,比如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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